第(2/3)页 “大都港口,是地中海世界最重要的货物中转站,如今可能都不用带‘之一’了。但具体有多少物资往来,我们只能估计。因为我们能够确切知道的,也只有汗廷自己经营的生意,以及那些被查到、并且按规定缴纳了税款的部分了。但你也知道,绝大部分商人,只要能省钱,肯定会想法做点什么的……” “小商人会隐瞒货物,大商人甚至会直接在爱琴海找个岛,建立自己的秘密码头。金角湾水师的一个主要任务,就是外出巡查,搜索和捣毁这些黑港。而且,去的战船还不能少,因为这种地方往往也是海盗获取补给和销赃的窝点。” “史大哥之前给我说,往来的船只实在太多了,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查。只要脱离我们的视线,这些商船自己都会转头去当海盗。”他无奈地说:“哪怕我们尽力管控沿海,也止不住其他国家的海盗和海商,源源不断地涌过来。现在他们水师的士兵,都普遍会几句意大利语,因为抓的意大利商人实在太多了……” “所以,走私这件事有多难对付,我们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。而且,估计会比明朝还严重呢。” “我听说,明朝的走私,一般就是和地方势力勾结,做一些躲避关税的事情。不过,这种在港口偷偷进出的买卖,在地中海都算比较收敛的了。几年前那个闹得很大的案子,你还有印象么?” “你说在大都眼皮子低下造船的那些人?”朱文奎立刻想了起来。 “是的。”郭康告诉他:“地中海进入黑海的通道,只有大都旁边那一点,宽度很窄。船只往来,躲不官府的监控。所以,走私商就制作了一种带车轮的两栖小船。” “在小亚一侧,他们找了个小渔港,每当有货船来,就把小船划过去接货。之后,连船带货一起拉上陆地,沿着丘陵后的小路,躲过达达尼尔海峡周围的哨所和营垒,趁夜进入马尔马拉海,混入民船中。然后再找地方上岸,同样从丘陵间的小路,绕过博斯普鲁斯海峡,把货物送到黑海那边停靠的大船上。” “黑海是我们的内海,沿岸港口的税收与进出口不同。所以,很多商人特别热衷于走私。官府以往也想不到有人能用船绕过这里,因此也只在大都这边设卡盘查。进了黑海的船,管理就松很多。谁知道,还能出这事。” “我就记得他们那个船了,其他的都不是很清楚。”朱文奎想了想,说:“那会儿你还拉我去看,还一个劲说,是不是什么世界变动了之类的,怎么有人搞出来这种东西。” “哎,钱的流向变动了,世界自然也就变动了。”郭康无奈道:“那些商人,只要有利润,什么都能给你捣鼓出来。一个陆行船算什么啊……” “比大明那边有创意多了。那边一般就是豪强勾结海商,把持港口,然后明目张胆地直接运。否则,靠偷运,哪能运出来这个规模的货物。”朱文奎摇头道:“是基层官吏,乃至当地主官,一般都知道这些事情,但反而会提供庇护。” “道衍师父给我说,他一路过来的时候,留意过物价的变化。普通的商品,运到爪哇以西,价格就要翻几倍。海外稀缺的铁器、瓷器之类,尤其是大型器件,净利润就能到二三十倍以上。” “在国内,哪个生意要是获利能翻倍,商人就已经会绞尽脑汁参与其中了。而到这种程度的暴利,说实话,已经超出法律能限制的范围了。别说死刑的威慑了,就算把九族都搭上,也肯定会有人前赴后继,去赌一把的。” “这倒是。”郭康挠了挠头:“我们这边,有时候也是没法管,因为牵扯的人太多。” “像那个案子,你不知道细节也正常,因为很多事情没法细说,我自己都是成年之后,翻看案卷,才知道的。” “官府的报告里,说是当地官吏,和沿途的渔民、村民,都被商人重金收买,帮着打掩护。所以前后十多年,都没有走漏消息。实际上,哪里是商人主动收买他们——这么多人,就算一个个找,也顾不过来啊” “其实,就是当地早就形成了整套的走私产业,连普通民众都跟着得到好处。地方官吏也不是被收买那么简单,而是主动参与其中。涉事的最高官员,一直到了尚书省各部的主事官吏一级。而且,还有几个邻国的重要人物参与。几年的时间,就形成了复杂的网络。哪怕不想一起捞钱的当地官员,为了能在当地安稳待着,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 “这事情被戳破,还是因为脱欢的堂叔,给偶然看到的。”他像是讲故事一样,告诉朱文奎:“就是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个约翰尼斯那颜——太后一直说他是个没出息的纨绔,就会到处玩的那位。” “他一向喜欢出门远行。有次闲着没事儿,带了一群朋友,非要去那边钓鱼,结果到了地方,发现远处居然好像有船在地上开,吓了一跳。接待他的当地官吏还想挽留下,他觉得不对劲,就借故骑马离开,没有北返,而是带着两个亲信随从,离开道路,钻进了野外草地,然后一路跑到了靠近奥斯曼前线的军营。” 第(2/3)页